青春的苦悶、平凡與美好,Carmen Laforet《Nada什麼都沒有》



父母雙亡的安德蕾雅,離開同住兩年的堂姊伊莎貝爾,到巴塞隆納念大學,住進外婆家。本來對新生活充滿憧憬,怎知共同生活的親戚們,和「家」的建築與環境本身,日日都處於風暴中。
以監護人自居的控制狂姨媽安古斯蒂雅斯、軟爛家暴男胡安舅舅、逆來順受的苦情舅媽葛洛莉雅,還有鬼祟的傭人,跟像是得了過期中二病的假文青羅曼舅舅。除了像是放棄一切,反正兒孫過得好就不多話的外婆,和新搬入、還在摸索適應的安德蕾雅。這個家每天充滿爭吵、怒吼、暴力和各種冷言冷語。而且生活環境毫不舒適。沒有熱水洗澡,還得遷就在客廳的沙發床上。就連學校給安德蕾雅的補助款,都無法自行運用。

看著親戚們的行為,令人不屑的那些對話。只能設法在「家」以外的地方尋求讓開心的事。在學校,他結交好朋友艾娜。生活多上許多值得期待的事。
萬萬沒想到艾娜似乎對自負的羅曼充滿興趣,說他是藝術家、有名的小提琴家。和安德蕾雅的認知相去甚遠,讓他感到某種不安。果真,艾娜認識羅曼之後,和安德蕾雅漸行漸遠。
四周充滿舅舅和前好友的流言蜚語。日常再次陷入低潮的安德蕾雅,得想辦法繼續面對抑鬱嘈雜的生活…。

起初覺得安德蕾雅在阿里保街的日子真心慘淡,尤其住在同個屋簷下的親戚們,一個比一個怪。少數可以溝通的又是如此沉默,或是如此專注於自身,甚至是以過來人的姿態,做出自以為是的生活指導的姨媽。在上與下,命令者與被命令者的關係下,完全沒有對話的空間。
不是很清楚為什麼沒辦法餐餐吃飽,還要雇用傭人,豈不是讓日子更加難過。
直到安德蕾雅去參加同學家的晚宴。這才發現都是為了面子,和不確定有沒有人在意的社會價值觀。

之後安古斯蒂斯雅的離去,看似沒有起因和結果,有點摸不著頭緒。以為會有什麼後續的轉折,結果只是逃離他再也無法忍受的環境吧。至於舅媽葛洛莉雅,本以為是典型的天真苦命女,但往後看就知道其實他很聰明,只是被困在各種家庭和感情的牢籠,縱使婆婆同情他,沒辦法走出來,也是毫無用處。

雖然身在其中,但是感覺安德蕾雅一直用旁觀者的角度描述那些事件,很抽離。唯有在和自身有直接相關時,才進到連結。例如外婆偷偷留給他的剩菜,或是羅曼遞給他的香菸,以及姨媽對送禮真假的質疑。小說花了很多篇幅在寫這個家,然而對安德蕾雅來說,吸引他目光的是其他朋友,和他們的家與家人,還有街道上的風景。
就算身在不同時空,對於「物理距離很近,不過心理距離很遠」的狀態,很直覺地獲得共感。
這麼想的同時,看這本書的心態,從好像要描繪什麼當下社會環境實境,變成青春時光的現實。尤其艾娜媽媽的告白,以及艾娜疏遠安德蕾雅的真相揭露,讓故事走向出現明顯波瀾。終於,一切變得有所關聯。

到了結尾,顯然經歷過這些的阿里保街依舊。他人的眼光並不改變什麼。倒是安德蕾雅的人生有新的進展。於是讀者如果可以跟隨著他,遠離令人不快的所有事。卻也知道看不到的那側,所有紛亂和不安仍然持續不斷。

無力改變現實,只能想辦法顧好自身的無奈。濃烈得讓人悲傷。

(20190927,感謝博識出版和栞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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